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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块钱一斤的书  

2010-01-05 17:33:02|  分类: 佳作欣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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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世界变化太快,新鲜事天天都有,但买书用秤称,像买大白菜那样,可以讨价还价的,还着实让我吃了一惊。
  
  这书多少钱?在小区门口,我问那个推着架子车卖书的伙计。
  
  “这书十块钱一斤,林XX文集,刚好一斤,还高高的,给十块吧”。卖书的面带微笑回答。还怕我嫌贵,又续了一句,要嫌贵,打个折,九块一斤,给九块吧。我连忙说,不不不,不贵,我买我买。
  
  要知道这林XX的文章,要给六十年前,是要按字算钱的,十块钱在当时,也只能买百把字。现在却是一厚本。是斯文扫地了,还是市场经济的必然,深究无着。
  
  古语云,半部《论语》治天下,书是何物?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。是为天地立心、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——虽不能推崇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,但无论古今中外,书被糟蹋的时候,总不是好时候。欣逢盛世,该是修史修志,立德立言,民众喜耕读、社会犹文明。唐朝那个病歪歪的杜夫子,看见几个字的信纸,还“家书抵万金”,欣喜若狂呢。想到此,心中闷闷。
  
  大约十年前,超市还不盛行,买东西总喜欢到百货商场去,觉得放心。超市让人自己选,不像真的,也不塌实。没过多久,习惯里与商场远不挨边的电影院、书店、包子铺、洗脚屋,也像傍大款一样悄悄跟了进来,在超市的地下室、顶层,或是犄角旮旯安下身来,成了依附于超市的寄生虫。不过时间一长,也就习惯成自然了。
  
  以前听相声,一个吹嘘自己有学问,一个就问,啥叫四书五经,回答者万般痛苦,搜肠刮肚,最后说,四本书加起来一共五斤,所以叫四书五斤。引得一阵哄笑。现在是不大能够静下来读什么几书几经了。有学问的专家教授,也喜欢离开课堂,到电视里去滔滔不绝,在车站、机场,凡人多地方的书摊,前面总有一台电视机,屏幕上总有个教授在讲经营之道、嬗变之术、发财捷径,什么三十六计、鬼谷子、厚黑学,其态不像教学,那口气、那激情、那面红耳赤的吼叫,总让人想起传销的场面。就在心里愤然,心说,你干脆叫人直接去别人口袋抢钱,不是更快吗。
  
  一连几天,那个推着架子车卖书的伙计,都在小区门口吆喝,称着各种书籍三块五块一斤地叫卖。我总要看上几眼。后来我突然想,要是书真的能像粮食蔬菜那样,称斤论两叫卖,成为人们不可缺少的东西,岂不是一件大好事,有什么失落的呢?民以食为天,让精神的粮食和物质的粮食,保暖着,生活该是幸福的吧。
  
  又几天,卖书的伙计不见了,门口的保安说,他嫌这个小区卖书人少,赚不到钱,就走了。我这才认认真真看起那本十块钱一斤的文集,看得比看情书还仔细。在书中寻找作者对社会的批判,对朋友的鞭策,对政府的严厉指责。以世界的眼光看待华夏,又以华夏子民渊博的学识对抗世界对华夏不恭敬的认识。至于怎么买来,早已忘了。
  
  文字到底与大白菜不同,虽不饱肚子,却能暖心灵。我庆幸十块钱买了一本好书,庆幸对一个人加深了一层的认识,但他在32年前就辞世了。所以也庆幸着还有人卖32年前辞世的人的70年前的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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